第(1/3)页 病房的夜,静得只剩下心电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还有病床上的人睡梦中也压抑着的、因伤口剧痛而起的闷哼。 心玥守在病床边,整整一夜没合眼。 傍晚医生重新处理崩裂的伤口时,这个在外人面前顶天立地的男人,全程咬着牙没吭一声,只有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,和死死攥紧床单、指节泛白的手,泄露了他有多痛。等医生走后,他把自己蜷缩起来,背对着她,哪怕陷入昏睡,眉头也依旧拧成一团,没受伤的右手,还下意识地护着那只被厚纱布层层包裹的左臂,嘴里无意识地念着“念念别怕”“爸爸在”。 那句白天脱口而出的“我就是个废物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反反复复扎在心玥心上,疼得她整夜都喘不过气。 她比谁都清楚,他垮的从来不是一只受伤的胳膊,是他从十几岁起就攥在手里、安身立命的底气,是他拼了命想护住这个家的执念。而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始作俑者,到现在还在看守所里死不认罪,还在叫嚣着自己是受害者,还妄图把自己做下的所有恶事,全都推到别人身上。 天快亮的时候,心玥俯下身,在他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,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头,眼底翻涌着心疼,最后尽数凝成了冰冷的坚定。她拿出手机,走到病房外,给林尧打了个电话。 “尧尧,能不能麻烦你早上过来一趟,帮我照看一下他和念念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,却没有半分犹豫,“我要去一趟看守所,我要去见那个人,替他,把这笔账算清楚。” 电话那头的林尧愣了一下,立刻应声:“好,我马上就过去。玥玥你别冲动,那个人疯得很,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。” “我不冲动。”心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熟睡的人,语气冷得像寒潭,“我就是要让她知道,她欠的,不是她嘴硬就能赖掉的。” 挂了电话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心玥用冷水拍了拍脸,压下眼底的红血丝,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,等林尧带着熬好的粥和换洗衣物赶到,她又俯身跟还没醒的人轻声说了句“我很快回来”,才转身走出医院,驱车直奔看守所。 她今天来,不是来争吵哭诉的,是来替她的丈夫,讨回所有被亏欠的公道,是来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,亲口认下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。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,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,空气里都带着冰冷压抑的气息。女人被民警带进来的时候,脸上没有半分身陷囹圄的惶恐,反而带着一脸轻慢又恶毒的嘲讽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拿起听筒,上下打量着玻璃对面的心玥,张口就是带着羞辱的挑衅。 “哟,这不是他的心肝宝贝吗?怎么,他那只手废了,成了个连锅都端不起来的废人,你守着个废物过不下去了,来求我?我告诉你,我没罪,警察早晚得放我出去,倒是你,现在哭着来求我,晚了!” 她嗤笑一声,身子往前凑了凑,语气里的恶意更浓,字字句句都往人最痛的地方戳:“说起来,你也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男人,当年要不是我嫌他穷,没本事,哪轮得到你现在当老板娘?现在他成了个废人,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,说不定啊,你早晚也得跟我当年一样,卷着钱跑了!” 女人越说越得意,笃定了心玥会像她预想的那样,气急败坏、歇斯底里,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心玥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半分怒色,甚至在她这番恶毒的挑衅说完后,还轻轻扯了扯嘴角,不怒反笑。 那笑意半分没达眼底,冷得像深秋的寒霜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直直地刺向她,让她下意识地心头一紧。 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跟你吵架的,更不是来求你的。”心玥拿起听筒,声音平稳清淡,没有一丝波澜,却字字清晰,带着千钧之力,“我就是来给你讲四个故事。” 对面的女人立刻皱紧了眉,满脸的不屑与不耐烦,扯着嗓子反问:“你讲什么故事?你闲着没事干吗?” 心玥闻言,非但没怒,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,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和极致的嘲讽,语气依旧云淡风轻,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闲话家常:“没事,我就是打发时间,过来给你讲讲故事,免得你在里面待着无聊,没什么乐子可寻。”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目光直直锁在对面的人脸上,不等她再出声反驳,就顺着话头,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,语气从始至终都平稳,却层层递进,像一把把精准的刀,狠狠扎进对方最心虚的地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