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脚底下踩着老狗留下的脚印,冻硬的冻土被雪沫子裹得滑腻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可心口却像被一只冰手攥着,越收越紧。 西山老林的迷魂瘴被老狗那声兽吼震得散了大半,可剩下的白雾依旧黏腻,裹在脸上像浸了冰的棉絮,吸进肺里凉得刺骨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腥腐。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尖着喊,急得都破了音。 “十三!再快点!洞口就在前头三丈远!你娘的魂都快被拖进洞里头了!那洞是阴口,一进去,阳间的气就沾不着半分,再想捞魂比登天还难!” 我咬着牙,腮帮子都咬酸了,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,冻得发麻的腿肚子转着筋,每抬一下都跟灌了铅似的。 老狗挡在我身前,黑毛绒马甲下的肌肉块子绷得紧实,光脚踩在雪地里,连个脚印都没陷多深,走得稳如老松,黄澄澄的竖瞳在白雾里扫来扫去,但凡有半点儿阴邪的影子,他胳膊一抬就能捏碎,干脆利落得吓人。 就这么冲了约莫十几步,眼前的白雾突然被一道黑黢黢的口子撕开。 那是个山洞,洞口歪歪扭扭的,被盘根错节的老松枝盖着大半,只露出一个能容一人弯腰进去的缝隙,洞口的土是黑的,泛着一股子潮乎乎的阴气,比外头的冬风还要冷上十倍。 我一眼就瞅见了,洞口边上飘着三道淡得几乎要散掉的白影儿,细细的、半透明的,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绳子拽着,正一点点往洞里拖。 那影子的身形,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 是我娘,是我爹,还有秀莲! “娘!爹!秀莲!” 我嗓子一哑,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,疯了似的就要往洞口冲。 老狗伸手一拦,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我的后脖颈,力道不大,却让我瞬间停住了脚。 他竖瞳盯着洞口。 “别急,这洞口布了锁魂阵,你直接冲进去,非但救不了人,连你的魂都得被勾住。” 黄大浪也在我脑子里附和。 “对!十三别莽撞!这阵是专门困活人的,老狗懂这个,让他先破阵!” 老狗没再多说,松开我,往前迈了一步,光着的黑紫脚底板往洞口的黑土上一踩,突然弯腰,手指在地上抠了一把,抓起一把混着雪沫子的黑土,往洞口的松枝上一撒。 那黑土一沾到松枝,瞬间冒起了滋滋的黑烟,松枝上像是被烧着了一样,泛起一层青黑的焦痕。 紧接着,洞口那股子拽着魂儿的阴气猛地一滞,三道白影儿晃了晃,停住了被拖拽的势头。 “成了。” 老狗闷声说了一句,扭头瞅我。 “跟着我,低头走,别抬头看洞顶,别碰洞壁上的黑苔。” 我连忙点头,死死跟着他的脚后跟,弯腰钻进了山洞。 一进洞,外头的西北风瞬间被隔在了外头,可洞里的冷却比外头更甚,是那种钻到骨头缝里的阴寒,冻得我牙齿止不住地打颤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 洞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点月光,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。 地面是湿滑的青石板,踩上去黏糊糊的,沾脚,底下还渗着一股子黑水,腥腐味比洞外浓了十倍,呛得我直捂鼻子。 老狗走在前面,黄澄澄的竖瞳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鬼火,照得前路隐隐约约。他走得极慢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像是在听洞里的动静,那兽类的警惕感,让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 洞越往里走越宽,起初只能弯腰,后来竟能直起身子。 洞壁上爬满了黑绿色的苔癣,湿漉漉的,往下滴着水,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响,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,一声一声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。 不是火光,是烛火,飘悠悠的,在黑暗里晃着,像鬼火。 随后便是豁然开朗。 我的心猛地一揪。 这地方,我来过! 黄大浪也在我脑子里喊。 “十三!小心了。” 我攥紧了拳头,手心全是冷汗,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。 老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竖瞳眯了眯,加快了步子,朝着那点烛火走去。 很快,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出现在了眼前。 还是老样子,土坯砌的墙,茅草盖的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