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白日出嫁-《阴命祭天:我在头七终成鬼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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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,我开始在院子里转悠。

    正房的门虚掩着,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推开。西厢房的窗户糊着纸,看不清里面。东厢房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,锁眼已经锈死了,像是很久没人开过。

    院子角落里堆着杂物——破旧的农具,落满灰尘的坛子,几捆早就干透的柴火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普通。

    除了那间堂屋,除了那些红纸。

    我收回目光,转身准备去院子外面看看。

    刚一转身——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一个身影直直撞进我怀里。

    软软的,轻轻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……纸墨的味道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伸手扶住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,是个姑娘。

    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,瘦瘦小小的,个子只到我肩膀。一张瓜子脸,白白净净的,眉眼清秀。

    那种好看,是干净的好看,是那种村野之间偶尔能见到的、没有被脂粉污染过的、清水出芙蓉的好看。

    可是——

    她的脸色,白得不正常,是一种……苍白的、透明的、像纸一样的白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我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很大,黑漆漆的,像两汪深不见底的井。睫毛很长,忽闪忽闪的,眨了两下。

    然后,她往后退了一步,站定。

    我这才看清她的穿着——

    一身大红的嫁衣。

    绣花的红绸,繁复的纹样,宽大的衣袖,长长的裙摆——是那种旧式婚礼上新娘穿的那种嫁衣,非常正式,非常隆重。

    她的头上,戴着首饰。

    金灿灿的,在阳光下晃眼。

    簪子,钗子,步摇——满满当当,插了一头。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然后眯起眼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那不是金子。

    是纸。

    金色的纸,折成簪子的形状,折成钗子的形状,折成步摇的形状。做工精细,远看和真金一模一样,可近了看,能看清那些纸的折痕,那些纸的纹理。

    满头的金首饰——

    全是纸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,她也盯着我。

    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反应过来,正要开口道歉——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
    我回头一看。

    村长站在院门口。

    佝偻着背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。

    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
    那张干枯的脸上,皱纹堆在一起,挤出一个……说是笑容,更像是某种表情的扭曲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过来,步伐比昨晚快得多,快得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个姑娘身边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、几乎是……殷勤的语气说:

    “哎呀,张同志,你醒了?怎么不叫我一声?饿了吧?我让你婶子给你做饭去!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张同志?

    昨晚他还叫我“走”,叫我“快走”,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——

    这态度,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姑娘。

    她也看着我,依旧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,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村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然后,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,更殷勤了:

    “哦,这是我闺女——小翠。”

    “小翠,快叫张同志。”

    那个叫小翠的姑娘,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很软,像风吹过纸面:

    “张同志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。

    闺女?

    村长家闺女?

    昨晚在堂屋供桌上,那张黑白照片——

    照片上那个女人,穿着红嫁衣,年轻,好看。

    是……

    是这个人吗?

    我又看了一眼小翠。

    年轻。好看。穿着红嫁衣。

    但那张照片是黑白的,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她真的是个活人吗?

    村长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,依旧热情地招呼:

    “来来来,张同志,进屋坐,进屋坐。小翠,去给你张同志倒杯水。”

    小翠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朝正房走去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裙摆拖在地上,窸窸窣窣的,像风吹过纸。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门口。

    然后,我转头看向村长。

    他还在笑。

    那张干枯的脸上,皱纹堆着,眼神里……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借宿的客人。

    更像是在看……

    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我沉默了一秒,然后开口:

    “村长,您闺女……多大了?”

    村长笑了笑:

    “十八了。”

    十八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又问:

    “这身打扮……是要办喜事?”

    村长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又笑了:

    “是啊,快了,快了。”

    快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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