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棺材里依旧一片漆黑。 我躺在里面,睁着眼,盯着头顶那块看不见的棺材盖。 外面已经彻底安静了。 那个高大的黑影,那些飘浮的红灯笼,那道冰冷的视线——全都消失了,像一场噩梦醒来后的残影。 但我没有动。 我继续躺着,调整呼吸,把心跳压到最低。不是为了装睡,是为了恢复精力。 今晚不会再出去了。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被我自己确认了。 昨晚的事,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个村子,不是靠蛮力能硬闯的。那些纸人,那些红灯笼,那个打更老头,还有那个村长……处处透着诡异,处处藏着秘密。 我需要信息。 需要知道这个村子白天是什么样子,需要知道那些对联是什么意思,需要知道那个祠堂里到底供着什么。 而这些,看来只有白天才能查。 所以—— 今晚,老老实实躺着。 …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棺材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我保持着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——不是真的睡着,而是把意识沉入一种浅层的休息里。这样既能恢复精力,又能随时感知外面的动静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忽然—— 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” 一声公鸡打鸣,划破寂静。 很远,但很清晰。 我睁开眼睛。 天亮了。 ……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。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 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。 我屏住呼吸,灵力悄然流转,感知扩散出去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然后,停在客房门口。 吱呀—— 门被推开了。 有人走了进来。 很慢,很轻,像是怕吵醒我。 我没有动,继续保持沉睡的呼吸节奏。 那人在屋子里站了几秒。 然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—— 越来越远。 吱呀—— 门关上了。 我继续躺着,又等了大概半小时。 然后,我抬起手,灵力凝成细丝,轻轻推开棺材盖。 吱—— 一道光刺进来。 不是月光,是阳光。 真实的、温暖的、属于白天的阳光。 我眯着眼适应了一下,然后翻身从棺材里爬出来。 …… 站在客房中央,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打了个哈欠。 然后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阳光很好。 院子里那些昨晚看起来影影绰绰的杂草,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普通——就是杂草,没人打理的那种。墙角的杂物也只是一堆破旧农具,落满灰尘,没什么特别的。 我站在院子里,四处打量。 昨晚被村长直接带到客房,院子里黑灯瞎火的,什么都没看清。现在才有机会细看。 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。青砖铺地,砖缝里长满杂草。院墙不高,能看到外面那些灰扑扑的民房。 一切都很普通。 除了—— 我看向院子深处,正房旁边那间屋子。 那是堂屋。 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。 张灯结彩满眼的大红。 我愣了一下,然后朝那边走过去。 …… 站在堂屋门口,我看清了里面的样子。 确实是在办喜事。 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是在准备办喜事。 大红的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,扎成一个个漂亮的结。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,桌上摆着大红的蜡烛,地上铺着大红的布——虽然已经落了一层薄灰。 非常喜庆。 非常红火。 就像一个即将迎娶新娘的新房。 可是—— 我走近一步,伸手摸了摸那垂下来的“绸缎”。 是纸。 红色的纸,剪成绸缎的形状,一条一条垂下来。 我转头看向那些“喜字”。 也是纸。 红色的纸,剪成喜字,贴在墙上。 地上那“红布”,还是纸。 一张一张的红纸,铺在地上,拼成一条“红毯”。 整个堂屋,满眼的大红——全都是纸。 纸扎的绸缎,纸剪的喜字,纸铺的红毯。 像…… 像一场纸扎的婚礼。 我站在门口,盯着那些红纸,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些画面—— 纸人抬轿,纸车接送,纸扎的童男童女…… 还有那口棺材。 睡棺材的“习俗”。 我慢慢收回目光,看向堂屋最深处。 那里,摆着一张供桌。 供桌上,放着一张黑白照片。 是个年轻女人。 穿着红嫁衣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 照片前面,摆着两个纸人—— 一男一女,童男童女。 比普通的纸人大得多,画着夸张的腮红,咧着嘴笑。 我愣了一下,走到院子里,想找到村长问个清楚。 正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东厢房、西厢房,也都关着门,没有一点动静。 整个院子,空无一人。 就好像昨晚那个佝偻的身影,只是我的幻觉。 第(1/3)页